
长安城西市,秋霜满地。囚车碾过青石板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车内,太平公主李令月一身素衣,钗环尽去,唯有那双凤目,依旧藏着睥睨天下的光芒。她望向巍峨的皇城,朱墙碧瓦在晨曦中若隐若现。
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意,那笑里有不甘,有憾恨,更多的却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。
皇位,本就是她囊中之物,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。
01
天色未明,冷月如钩,斜挂在太白楼一角。太平公主李令月端坐于镜前,铜镜映出一张虽已不再年轻却依旧容光焕发的脸。岁月似乎格外厚待这位大唐公主,未曾在她眼角眉梢留下太多痕迹,反而沉淀出一种雍容华贵的气度。她细细描着远山眉,指尖轻点朱唇,动作从容不迫,仿佛今日并非她的死期,而是一场盛大宴会的开端。
贴身侍女阿青立在一旁,眼圈通红,双手却稳稳地为公主梳理着一头如云的青丝。阿青自小便跟在公主身边,深知公主的骄傲与坚韧,即便身处绝境,也绝不许在人前露出一分颓唐。
殿内烛火摇曳,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,寂静中只听得见木梳穿过发丝的细微声响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,却压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这是大理寺的天牢,最为阴森潮湿之所。寻常犯人进来,早已被这股子霉腐之气与绝望氛围压垮,可李令月却仿佛置身于自己的寝殿。她打量着四周,石壁上渗着水珠,地面铺着潮湿的干草,角落里堆着些许发霉的草料。
她并未露出丝毫嫌恶之色,只是淡淡地扫过那碗已经凉透的牢饭,残羹冷炙,难以下咽。阿青想为她换些干净的被褥,却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“无妨,”她的声音清冷如旧,“既已至此,何必讲究那些虚礼。”她走到狭小的窗边,透过粗大的木栅栏,能看到外面一角灰蒙蒙的天。几只寒鸦飞过,发出嘶哑的叫声,更添几分萧索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铁栏,那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,却让她的头脑愈发清醒。
她想起多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秋日,母后武则天在长生殿设宴。那时的她,还是最受宠爱的公主,身着华美的胡服,在席间为母后跳了一支胡旋舞,引来满堂喝彩。母后笑得开怀,指着她对群臣说:“此女最肖朕。”那份荣宠与得意,至今仍历历在目。
她以为,自己会继承母后的衣钵,成为这天下第二位女皇。她自幼便聪慧过人,熟读史书兵法,对权术谋略的领悟,远超她的兄长们。母后也曾多次暗示,李氏的男儿们庸碌无为,唯有她,有经天纬地之才。
这份期许,如同一颗种子,在她心中生根发芽,长成了参天大树,也成了她日后一切野心的根源。她曾天真地以为,只要自己足够优秀,皇位便会是水到渠成之事。
回忆的潮水退去,现实依旧冰冷。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大理寺卿裴度走了进来。他身着绯色官袍,面容严肃,眼神复杂地看着李令月。
他曾是她的门生,受过她的提携,如今却成了送她上路之人。
这世事无常,当真可笑。李令月缓缓转身,迎上他的目光,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。“裴大人,天色尚早,何事这般匆忙?”她的语气平静,仿佛在问候一位故友。
裴度喉结滚动,艰难地开口:“公主……末将奉旨,前来……”他说不下去那最后三个字,只是将手中的一壶酒和两个酒杯放在石桌上。“这是皇上赐的断头酒。”李令月走过去,亲自为他斟满一杯,也为自己满上。“裴大人,坐。你我君臣一场,也算有缘分,喝完这杯,就当是为你我送别。”她举起杯,一饮而尽,酒液辛辣,却烧不尽她心中的万千感慨。
裴度看着她,心中五味杂陈。眼前的公主,即便沦为阶下囚,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威严也未消减分毫。他想起了当年,公主是如何在朝堂之上与诸位大臣唇枪舌剑,如何在危急关头力挽狂澜。她确实有经天纬地之才,若为男儿身,这天下早已是她的囊中之物。
可惜,她生为女儿身,在那个时代,终究是最大的原罪。
他低声说道:“公主,若有来世……”李令月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:“裴大人,不必再说。我李令月这一生,从未后悔过。我争过,斗过,也赢过,如今输了,便输了。没什么好遗憾的。”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,没有丝毫的怨怼与不甘。这种坦然,让裴度愈发感到敬畏。
他知道,这位公主的魂魄,是任何人都无法真正囚禁的。
阿青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,她跪倒在李令月脚下,紧紧抓住她的衣角:“公主,您不能就这么认命啊!您还有忠于您的旧部,我们还可以……”李令月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,柔声道:“傻丫头,够了。一切都该结束了。你替我好好活下去,去看看这大好的河山,去看看我没能看到的风景。”她从发间拔下一支并不起眼的银簪,塞进阿青手中:“这个,你留着。若遇绝境,或可保命。”阿青握着那尚有余温的银簪,哭得几乎昏厥过去。
李令月却不再看她,而是转向裴度:“裴大人,时辰快到了吧?走吧。”她整理了一下素色的衣衫,昂首挺胸,一步步向牢门外走去。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,仿佛不是走向刑场,而是走向属于她的另一个舞台。
02
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,西市刑场四周已是人山人海。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,都想亲眼目睹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太平公主的最后时刻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好奇、恐惧与幸灾乐祸的复杂气息。
李令月在押解下走上高台,当她站定,俯瞰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时,喧闹的市集竟瞬间安静了下来。所有人都被她的气度所震慑。她没有戴枷锁,双手反剪在身后,身形笔直如松。一身素衣,洗尽铅华,却更显得她眉目如画,风骨卓然。她扫视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,目光中没有丝毫的畏惧或羞愧,反而带着一丝悲悯,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。
阳光刺破云层,洒在她身上,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,竟有几分神圣之感。
行刑官上前,宣读了圣旨。那冗长而冰冷的文字,罗列着她的种种“罪状”:结党营私,图谋不轨,鸩杀亲夫,意图颠覆李唐江山……每一条都足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。
李令月静静地听着,脸上无悲无喜。
这些罪名,有真有假,但到了此刻,真假早已不重要。成王败寇,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。
她想起自己的第一任丈夫薛绍,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,最终却因她而死。她确实负了他。但为了权力,她不得不舍弃一些东西。爱情,于她而言,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,必要时,自然可以牺牲。只是偶尔午夜梦回,她还是会想起他临死前那双绝望的眼睛。
那份愧疚,如同一根刺,深深扎在她心底,拔不出来,却也让她在尔虞我诈的权谋斗争中,保留了一丝作为人的温度。
圣旨宣读完毕,行刑官问她最后还有什么话要说。这是惯例,也是给死囚最后的尊严。
李令月环顾四周,目光最终落在了远处那片巍峨的宫殿群上。那里,是她梦开始的地方,也是她梦破碎的地方。她笑了,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灿烂,也格外悲怆。
她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刑场:“动手吧。”简单的三个字,没有求饶,没有哭喊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台下的百姓哗然,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赴死之人。
刽子手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,此刻也不禁手心冒汗。他行刑半生,见过哭闹求饶的,见过破口大骂的,却从未见过这样从容赴死的。他握着鬼头刀的手,竟有些微微颤抖。
李令月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,再次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轻蔑,一丝解脱:“这皇位本来就该是我的,我只是把它借给了侄子。”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,在人群中炸开。所有人都被她这番惊天动地的言论所震撼。
借?她竟然说皇位是她借给当今圣上的!这是何等的狂妄,何等的气魄!台下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,有人骂她疯癫,有人叹其胆识,更多的人则是不敢置信地交头接耳。连行刑官和监斩的官员都脸色大变,厉声喝道:“疯言疯语!行刑!”李令月却仿佛没有听见,她的目光穿透人群,仿佛看到了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侄子——李隆基。
她知道,他此刻一定也在某个地方,通过他的眼线,关注着这里的一切。
侄儿,你赢了,但你真的赢得心安理得吗?
她闭上眼睛,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,是多年前,她抱着尚在襁褓中的李隆基,逗他开心。那时的他,还是个稚嫩的孩童,睁着明亮的眼睛,咯咯地笑着,伸出小手抓她的发簪。她曾一度视他为自己的子嗣,悉心培养,希望他能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。
她从未想过,这个她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,最终会成为终结她一切的人。
这就是权力的游戏,没有亲情,没有道义,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与背叛。
她不怪他,只怪自己当初看走了眼,错信了人。这盘棋,她输了,输得彻彻底底。但即便如此,她也要输得体面,输得有尊严。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她李令月,从未向任何人低头。
秋风萧瑟,吹动她的衣袂,猎猎作响。她能感觉到刽子手已经举起了刀,那冰冷的锋刃带来了刺骨的寒意。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,有阳光,有蓝天,有围观的人群,还有远处那座她爱了一生也恨了一生的宫殿。
她的一生,轰轰烈烈,大起大落,有过至高无上的荣耀,也有过身败名裂的屈辱。她品尝过权力的滋味,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。
如今,一切都该画上句号了。
她不再去想那些恩怨情仇,心中一片空明。她仿佛看到了母亲武则天在对她微笑,那笑容里有赞许,也有怜惜。母后,女儿来陪你了。她在心中默念。然后,她感觉到了颈间一阵剧痛,世界瞬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。
03
意识沉沦在一片无尽的黑暗里,没有声音,没有光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令人窒息的虚无。李令月以为自己死了,魂归地府,或是魂飞魄散。然而,不知过了多久,一缕微弱的光线穿透了黑暗,刺入她的眼帘。
随之而来的,是嘈杂的人声,丝竹管弦之音,还有浓郁的熏香气息。她猛地睁开眼睛,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阴森的鬼门关,而是一片流光溢彩的华丽景象。
她正坐于一席盛宴之中,面前是雕梁画栋,四周是锦衣华服的王公贵胄。乐师们正奏着欢快的乐曲,舞姬们长袖善舞,身姿曼妙。她低头看自己,身上穿着一件绣着金凤的石榴红长裙,手腕上戴着一对晶莹剔透的玉镯,发髻高耸,珠翠环绕。这分明是她年轻时的装束。
她环顾四周,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映入眼帘。高坐于龙椅之上的,是她的母亲,一代女皇武则天。母后风华正茂,神采奕奕,正含笑看着她。身旁,是她的父亲唐高宗李治,虽面带病容,但眼神依旧温和。
下面坐着的,是她的兄长们,李显和李旦,都还是青涩的少年模样。
这……这是什么地方?是阴曹地府的幻境吗?
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,清晰的痛感传来,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。她没有死!或者说,她重生了!一个荒诞而又令人狂喜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。她回到了过去,回到了她最风光无限的时代!
“令月,在想什么呢?如此出神。”武则天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李令月抬起头,迎上母亲探寻的目光,心中百感交集。
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震惊,站起身,盈盈一拜:“母后,女儿只是在想,今日能得见天颜,与父母兄长共聚一堂,实乃女儿之幸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既有重获新生的喜悦,也有对过往的无限感慨。
武则天满意地点点头:“就你嘴甜。快坐吧,今日是你十六岁生辰,母后特意为你设宴,定要让你尽兴而归。”十六岁?原来她回到了十六岁这一年。
这一年,她还没有出嫁,还没有涉足那血腥的权谋斗争,还是那个无忧无虑、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太平公主。
宴席继续,歌舞升平。
李令月却再也无心欣赏。
她的脑海中,正飞速地复盘着自己的一生。前世,她虽权倾一时,最终却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。她输给了谁?输给了自己的野心,也输给了那个她亲手养大的侄子李隆基。
这一世,她重生归来,绝不会再重蹈覆辙!她要的,不仅仅是活下去,她要的,是那个本就属于她的位置!她要成为这天下真正的主人,而不是像前世那样,仅仅做一个权势熏天的公主。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,仿佛能穿透眼前的繁华,看到未来的腥风血雨。
这一次,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她要步步为营,精心布局,将所有潜在的威胁都扼杀在摇篮之中。
她的目光在席间缓缓扫过,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少年身上。那少年身形瘦弱,面色有些苍白,正低着头,默默地吃着东西,仿佛与这热闹的宴会格格不入。
李令月的心猛地一跳。那是李隆基!她的侄子,临淄王李旦的三子。此刻的他,还只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宗室子弟,眼中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忧郁。前世的她,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注意到这个聪慧过人的侄子,并对他多有提携,将他视为自己的臂助。她教他权谋,带他熟悉朝政,将他一步步培养成自己的心腹。
她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,却没想到,自己亲手培养的,最终竟是终结自己的掘墓人。
真是天大的讽刺!
看着眼前这个尚显稚嫩的少年,李令月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有杀意,有警惕,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怜悯。
他此刻还只是一个孩子,对未来的命运一无所知。她是否应该现在就除掉他,以绝后患?以她如今的地位和母后的宠爱,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。
一个意外的“落水”,一场突如其来的“疾病”,足以让这个不起眼的少年无声无息地从世界上消失。可是,看着他那张清秀而稚嫩的脸,她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。
毕竟,血缘之情,是刻在骨子里的。而且,就这么轻易地杀掉一个孩子,似乎也非她李令月的作风。她要赢,就要赢得光明正大,赢得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。
宴会进行到一半,武则天兴致高昂,提议让李令月表演一个节目。李令月心中一动,知道这是她重新在母后和众人面前展现自己的绝佳机会。前世,她跳了一支华丽的胡旋舞,赢得了满堂彩。但这一世,她不想再重复过去。她要展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她站起身,走到殿中,对着武则天和李治盈盈一拜:“女儿不才,愿为父皇母后献上一曲《广陵散》,以贺此良辰美景。”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《广陵散》乃千古绝响,曲调慷慨激昂,充满了杀伐之气,向来为男子所奏,从未有女子敢于尝试。
李令月此举,无疑是惊世骇俗。武则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化为浓厚的兴趣,她挥了挥手:“好!准奏!孤倒要看看,我的令月能弹出怎样的味道来!”
04
古琴被抬上大殿,李令月在琴案前跪坐下来。
她伸出手,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,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。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。她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将所有的情感都沉浸到即将弹奏的曲子中。
她不再是那个娇生惯养的公主,而是一个身经百战、看透生死的将军。她的指尖在琴弦上跳跃,时而如金戈铁马,气吞万里如虎;时而如孤城落日,苍凉悲壮;时而又如长河落日,雄浑壮阔。
那激昂的琴音,仿佛带着千军万马,在殿中奔腾冲杀,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。
武则天坐在龙椅上,神情从最初的惊讶,到欣赏,再到凝重。她看着自己的女儿,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。这琴音中蕴含的霸气与杀伐之气,绝非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所能拥有。
这背后,隐藏着怎样的故事和经历?武则天的心中升起了巨大的疑惑,但更多的,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和……警惕。
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李令月,一个让她都感到心惊的女儿。李显和李旦两个皇子,早已被这激昂的琴音吓得面色发白,手足无措。他们从未想过,自己的妹妹竟然有如此气势。
而角落里的李隆基,也抬起了头,他怔怔地看着殿中那个抚琴的女子,眼中充满了震惊与迷惑。他从未听过这样的琴音,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姑姑。
那琴音仿佛有一种魔力,深深地吸引着他,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敬畏。
一曲终了,余音绕梁。
李令月缓缓睁开眼睛,殿中依旧是一片寂静。
过了许久,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武则天率先站了起来,走到李令月面前,亲自扶起她,眼中满是赞许:“好!好一个《广陵散》!令月,你真是给了母后一个天大的惊喜!”李令月谦卑地低下头:“母后谬赞了。”她知道,这一步棋,她走对了。
她不仅展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,更在母后心中种下了一颗复杂而深刻的种子。从此以后,母后看她的眼光,将不再仅仅是一个受宠的女儿,更是一个潜在的、不可小觑的对手。这正是她想要的。她要在这盘棋局中,从一开始就占据主动。
宴会结束后,李令月回到自己的寝宫。阿青早已备好热水和香茶,伺候她沐浴更衣。阿青是她最信任的侍女,也是她前世为数不多的、真心待她的人。
看着眼前这个尚显稚嫩的阿青,李令月心中感慨万千。前世,阿青最终为了保护她,死在了乱军之中。这一世,她绝不会再让她重蹈覆辙。
“阿青,”她轻声唤道,“以后,你要学的,不仅仅是伺候人的活计。”阿青一愣,不解地看着她:“公主,您说……”李令月拉着她的手,认真地说道:“我要你识字,学武,学看人心。我要你成为我的眼睛,我的手,我最锋利的刀。”阿青被公主眼中那股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决绝所震撼,她用力地点了点头,尽管心中依旧困惑,但她选择无条件地相信公主。
接下来的几天,李令月一改往日活泼张扬的性子,变得沉静内敛。
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书房里,不是读书写字,就是研究地图和兵法。她还通过自己的渠道,悄悄收集了许多关于朝中各方势力的情报。她知道,前世的失败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太过自信,低估了暗处的敌人。这一世,她要知己知彼,方能百战不殆。
她将自己前世所知的那些关键人物、重要事件,都一一记录下来,仔细分析,寻找破局之法。她的书房,成了一个巨大的情报中心,也是她运筹帷幄的战场。
与此同时,她也开始有意识地接触朝中的一些中坚力量。她不再像前世那样,只看重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些有才华、有抱负,但尚未得到重用的年轻官员。她相信,这些人的潜力巨大,如果能加以笼络,必将成为她未来重要的助力。
她以赏花、品茶、论诗为名,频繁地举办各种小型宴会,邀请这些人参加。在宴会上,她不再以公主的身份自居,而是以一个平等的、求教者的姿态,与他们探讨时政,交流学问。她的谦逊和见识,很快就赢得了这些人的好感和尊重。
他们开始将她视为一个值得追随的明主,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室公主。
然而,这一切并没有逃过武则天的眼睛。武则天虽然忙于政务,但对这个女儿的异常举动,却始终保持着高度的关注。她派了自己的心腹,暗中观察李令月的一举一动。当那些关于李令月结交朝臣、研习兵法的报告摆在武则天面前时,她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。
她知道,自己的这个女儿,已经开始展露她的獠牙了。她到底想做什么?难道她也想……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让武则天都感到一阵心惊。
她不能坐视不管,但也不能轻易打压。李令月毕竟是她的女儿,是她最疼爱的孩子。她需要一个机会,一个能彻底看透女儿内心的机会。
05
机会很快便来了。吐蕃使者再次来到长安,请求与大唐和亲。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多年来,吐蕃屡屡犯边,却又时常派使者前来,打着和亲的幌子,实则是在试探大唐的虚实和底线。前世的这一次和亲,最终因为各种原因不了了之。
但这一次,李令月决定要利用这个机会,做一番文章。她主动向武则天请命,表示愿意亲自接待吐蕃使者,与他们进行谈判。武则天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,心中一动,最终同意了她的请求。她想看看,自己的女儿,到底想耍什么花样。
李令月在自己的府邸设宴,款待吐蕃使者。
她一改往日的公主装扮,穿了一身简洁干练的男式胡服,更显英姿飒爽。席间,她没有谈儿女情长,也没有说风花雪月,而是直接与吐蕃使者谈论起了边境的贸易、军事的部署,以及两国未来的邦交。
她的言辞犀利,逻辑清晰,对各种数据的掌握,甚至超过了在场的许多大臣。吐蕃使者被她的气势和见识所折服,完全没想到大唐的公主竟是如此人物。
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,李令月不卑不亢,有理有节,既展现了大唐的国威,又给出了互惠互利的条件,让吐蕃使者无从反驳。
谈判结束后,吐蕃首席使者对李令月躬身行礼,由衷地赞叹道:“公主殿下,您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女子。有您在,大唐必能长治久安。”李令月微微一笑,笑容中带着一丝深意:“使者过誉了。我只是尽我所能,为我大唐百姓争取一份安宁。”这番对话,很快便传遍了朝野。
所有人都对太平公主刮目相看。他们没想到,这个平日里看似娇纵的公主,竟然有如此经天纬地之才。一时间,李令月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朝中支持她的人越来越多,甚至一些原本中立的大臣,也开始向她靠拢。
然而,就在李令月声名鹊起之时,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,却悄然降临。她的心腹,也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官员张柬之,突然被人告发,说他与吐蕃使者暗中勾结,意图出卖大唐情报。人证物证俱在,张柬之百口莫辩,被打入了天牢。
李令月知道,这是冲着她来的。
幕后黑手,正是前世的政敌,以宰相韦安石为首的保守派势力。他们感受到了来自李令月的威胁,所以决定先下手为强,剪除她的羽翼。这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,目的就是为了打击她,让她在武则天面前失势。
李令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。如果她出面为张柬之辩护,就等于将自己与“叛国”二字捆绑在一起,风险极大。但如果她坐视不管,任由张柬之被冤枉,那么她刚刚建立起来的威望和人脉,将会瞬间崩塌。以后,再也不会有人敢真心追随她了。
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,也是对她的第一次重大考验。
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整整一夜没有出来。她反复思考着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,分析着敌人的每一步棋。她知道,对方的布局很周密,目的就是要让她陷入被动。
天亮时,李令月终于做出了决定。
她没有去天牢探望张柬之,也没有直接去找武则天求情。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。她换上了一身素服,亲自来到宰相韦安石的府邸前,长跪不起。她这一跪,震惊了整个长安城。
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,为了自己的下属,竟然向当朝宰相下跪,这是何等的魄力!消息传到宫中,武则天也惊动了。她立刻派人将李令月“请”进了宫。在长生殿,武则天看着面容憔悴却眼神坚定的女儿,沉声问道:“令月,你这是在做什么?是在向孤示威吗?”
李令月抬起头,直视着母亲威严的眼眸,不卑不亢地开口:“母后,儿臣不敢示威。儿臣只是想用这种方式,告诉母后,也告诉天下人,我李令月的人,绝不冤枉一个好人,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。张柬之是否通敌,请母后给儿臣三天时间,儿臣定会查个水落石出,还他一个清白。如果查不出结果,儿臣愿与他同罪!”这番话掷地有声,充满了决绝与自信。
武则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久久不语,殿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
06
武则天沉默了许久,大殿之内静得能听到烛火爆裂的细微声响。她的目光如炬,仿佛要穿透李令月的心底,看清她所有的心思。这个女儿的变化太过巨大,她的野心、她的手腕、她的决绝,都远远超出了武则天的预料。
她既感到欣慰,又感到一丝隐忧。她欣慰于李氏血脉中竟有如此杰出的人物,又忧心于这份杰出,是否会成为动摇大唐江山的隐患。
最终,她缓缓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:“好,孤就给你三天时间。孤倒要看看,你如何在这三天之内,为张柬之翻案。”这不仅仅是一次考验,更是一次警告。武则天在告诉李令月,她可以给她机会,但最终的裁决权,依旧掌握在她手中。
李令月心中一松,但脸上并未表露。
她知道,这只是第一步,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。她谢过恩典,退出了长生殿。回到府邸,她立刻召集了自己最信任的几名心腹,包括侍女阿青。
此时的阿青,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端茶倒水的小丫鬟,在李令月的刻意培养下,她学会了观察、聆听和简单的格斗技巧,眼神中透着一股机警与干练。李令月将众人召集到密室,摊开一张长安城的地图,开始部署任务。
“张柬之是被人陷害的,对方的证据链看似天衣无缝,但必然有破绽。我们的任务,就是在三天之内,找到这个破绽。”她的声音冷静而沉着,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经历过巨大压力的十六岁少女。
她将人分成了三路。第一路,负责从吐蕃使团那边寻找突破口。
她不相信吐蕃使者会如此轻易地被人当枪使。她让心腹带着重金和一份她亲手绘制的边境茶马互市地图,去接触使团中一位负责贸易的副使。
此人贪婪,但重利,是最好攻破的缺口。第二路,负责调查告发者的背景。这个告发者是韦安石的门生,为人一向低调,此次却一反常态,高调告发,背后必有隐情。
她让阿青带着几个机灵的探子,去查此人的家世、喜好,以及最近有无异常的开销或交往。第三路,也是最重要的一路,由她自己亲自负责。她要去见一个人,一个前世的她,到死都没有想到的关键人物。
夜深人静,李令月换上一身夜行衣,独自一人来到了城南一处僻静的宅院。这里住着的,是前大理寺卿,狄仁杰的独子,狄景晖。狄仁杰是武则天最信任的肱骨之臣,一生断案如神,为国为民。
狄景晖继承了父亲的聪明才智,却因性情耿介,不善钻营,在朝中并不得志,只担任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闲职。前世的李令月,从未正眼瞧过这个人,觉得他不过是个靠着父亲余荫的纨绔子弟。
但重活一世,她才明白,这个看似落魄的公子哥,实则深藏不露,拥有着不亚于其父的断案天赋。她需要他的帮助。
她翻墙而入,直接来到了狄景晖的书房。狄景晖正在灯下看书,听到动静,抬头看到一身黑衣的李令月,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。“太平公主殿下?深夜到访,不知有何贵干?”他的语气平静,似乎并不为公主的夜闯而惊慌。
李令月开门见山:“狄公子,我来此,是想请你帮我查一个案子。”她将张柬之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,最后说道:“我知道,这案子背后牵扯甚广,风险极大。但我相信,以狄公子的才华,定能找出其中的蹊跷。我李令月,在此承诺,若你助我此番,日后但有所求,只要我能做到,必当应允。”
狄景晖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
他抬起头,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传说中骄纵跋扈的公主。她此刻的眼神,真诚而急切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对他说的话:“景晖,为官者,当以天下苍生为念,以公理正义为本,不可因私废公,亦不可因公忘义。”眼前的这个案子,显然是一起政治构陷,充满了肮脏的交易和卑劣的手段。
他本不想卷入其中,但看着李令月的眼睛,他心中那股与生俱来的正义感,终究还是占了上风。“公主殿下,我并非为你的承诺而来。”他缓缓说道,“我只是不想让无辜之人蒙冤,也不想让奸佞之徒得逞。这案子,我接了。”有了狄景晖的加入,李令月心中大定。
她知道,翻案的希望,又增加了一分。
07
接下来的两天,李令月和狄景晖几乎是不眠不休。狄景晖展现出了惊人的断案能力,他将所有所谓的“证据”都重新梳理了一遍,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几个疑点。
比如,作为关键物证的所谓“密信”,上面的墨迹虽然用的是吐蕃的墨,但纸张的质地,却是江南上等的澄心堂纸,这种纸在京中并不多见,寻常官员都难得一见,更不用说一个吐蕃使者了。
这是一个致命的破绽。
顺着这条线索,狄景晖很快就查到了这批纸张的去向,最终锁定了韦安石的一个心腹家奴身上。
与此同时,阿青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。
她查到那个告发者最近手头突然阔绰了起来,不仅在城南新置了一处宅子,还纳了一房美妾。而给他钱的,正是韦安石的那个家奴。
人证物证,逐渐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,直指韦安石。而另一路去接触吐蕃使团的心腹,也带回了关键信息。那个贪婪的副使,在重金和地图的诱惑下,终于松了口,承认所谓的“密信”交易,完全是韦安石一方设下的圈套,他们只是被利用了。
所有的线索都汇集到了李令月这里。她知道,时机已经成熟。第三天的清晨,她带着狄景晖和阿青,再次入宫。这一次,她不是一个人来的,她手里握着足以将韦安石拉下马的铁证。
在太极殿,武则天高坐其上,文武百官分列两旁。韦安石也站在朝班之中,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他以为,张柬之一案,已经将李令月彻底压制住了,这个公主,再也无法对他构成威胁。
“启禀陛下!”李令月出列,声如洪钟,“臣女有本要奏!”武则天看着她,淡淡地说道:“讲。”李令月将目光投向韦安石,朗声道:“关于张柬之通敌一案,臣女已经查明真相。此案并非张柬之通敌,而是一起彻头彻尾的栽赃陷害!幕后主使,正是当朝宰相,韦安石!”此言一出,满朝哗然。
韦安石脸色大变,立刻出列反驳:“一派胡言!公主殿下,血口喷人!你这是在公然污蔑当朝宰相,其心可诛!”
“是不是污蔑,一看便知。”李令月不慌不忙,示意狄景晖上前。狄景晖将手中的证据一一呈上,从澄心堂纸的来源,到告发者的钱财来源,再到吐蕃副使的证词,每一条都清晰有力,无可辩驳。
韦安石的脸色越来越白,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
他没想到,李令月竟然在短短三天之内,就查到了如此地步。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!他厉声辩解道:“这些所谓的证据,皆是伪造!是公主殿下为了替自己的心腹开脱,不惜罗织罪名,构陷老臣!请陛下明鉴!”
“伪造?”李令月冷笑一声,“韦相爷,你可知,你那个帮你传递消息的家奴,此刻就在殿外候着?你可知,你用来收买告发者的那笔银子,用的是何人的名义?你又可知,那封所谓的‘密信’,上面的印章,其实是你的私印,只是用墨迹做了遮掩?”她每说一句,韦安石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。
最后,她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:“韦相爷,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,但你千算万算,却算漏了一点——那就是,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!你为了打击异己,不惜构陷忠良,出卖国家利益,此等行径,与叛国何异?请陛下降旨,将此等国之蠹虫,明正典刑!”
08
李令月一番话,字字珠玑,句句诛心。整个太极殿鸦雀无声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武则天和韦安石身上。
韦安石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,面如死灰。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他所有的辩解,在李令月抛出的铁证面前,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他怎么也想不明白,自己精心策划的局,怎么会这么快就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彻底粉碎。
他抬起头,怨毒地看了一眼李令月,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悔恨。他千不该万不该,小看了这个公主。
武则天坐在龙椅上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她看着瘫倒在地的韦安石,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愤怒。韦安石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宰相,她曾对他寄予厚望。但他却为了党派之争,做出如此卑劣之事,这让她如何能容忍?
“来人!”武则天冷冷地开口,“将韦安石及其党羽,全部拿下,打入天牢,彻查此事!不得有误!”禁军武士立刻上前,将瘫软的韦安石拖了下去。一场看似无法撼动的政治危机,被李令月以雷霆手段,干净利落地化解了。
不仅如此,她还借此机会,一举铲除了韦安石这个强大的政敌,为自己的政治道路,扫清了一个巨大的障碍。
朝臣们看着站在殿中,神色平静的李令月,眼神中都充满了敬畏。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,这位太平公主,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娇弱公主了。她是一把出鞘的利剑,锋芒毕露,寒气逼人。从今往后,朝堂之上,谁还敢小觑于她?
李隆基站在人群的角落,默默地看着这一切。他的心中,同样充满了震惊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扳倒韦安石,意味着什么。这意味着,姑姑李令月,已经真正成长为一个可怕的对手。
他握紧了拳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。他知道,他和姑姑之间的博弈,从这一刻起,才刚刚开始。
事后,武则天单独召见了李令月。
母女二人独处于长生殿,气氛有些微妙。“令月,你做得很好。”武则天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但你告诉孤,你是如何想到,要去求助狄景晖的?”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疑惑。狄景晖深居简出,朝中很少有人注意到他。
李令月是如何在短时间内,就找到了这枚关键的棋子?
李令月微微一笑,答道:“母后,儿臣以为,真正的人才,往往隐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。狄仁杰大人一生为国,其子想必也继承了其高风亮节。儿臣只是赌了一把,赌狄公子是个明辨是非、心怀天下之人。事实证明,儿女赌对了。”
武则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追问。她知道,李令月并没有说出全部的实话。但这已经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她通过了这次考验,并且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政治手腕和识人之明。“韦安石倒台后,宰相之位,空悬了出来。”武则天话锋一转,“孤想听听你的看法。”这已经是莫大的信任了。让一个公主来讨论宰相的人选,这在历朝历代都是闻所未闻的事情。
李令月心中明白,这是母后在给她机会,也是在试探她的野心有多大。
她沉吟片刻,说道:“母后,儿臣以为,宰相之位,非德才兼备、心系苍生者不可居。韦安石之流,虽有才干,却心胸狭隘,党同伐异,终非社稷之福。儿臣以为,姚崇、宋璟等人,皆是国之栋梁,可堪大任。”她提到的姚崇和宋璟,都是前世的著名贤相,以刚正不阿、善于治国而闻名。推荐他们,既能显示自己的大公无私,也能为母后分忧,稳固大唐江山。
武则天听着她的分析,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。她发现,自己的女儿,在短短时间内,心智和格局都成长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。她不再仅仅是一个争夺权力的政客,而是一个真正开始为这个国家思考的未来统治者。
“好,孤会考虑你的建议。”武则天站起身,走到李令月面前,伸手为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,“令月,你长大了。母后很欣慰。”这一刻,她眼中不再有试探和警惕,只剩下母亲对女儿的真心欣赏。李令月心中一暖,她知道,她已经初步赢得了母亲的信任和认可。
但这还远远不够。
她的目标,是那至高无上的皇位。她要走的路,还很长。
09
扳倒韦安石之后,李令月在朝中的声望如日中天。
她借着这个机会,开始大刀阔斧地推行自己的改革主张。她向武则天上书,建议整顿吏治,裁撤冗官,减轻农民赋税,兴修水利。这些建议,都切中了时弊,得到了武则天的大力支持。
在李令月的推动下,大唐的朝政为之一新,呈现出了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。百姓们安居乐业,对这位年轻的太平公主,更是赞不绝口,称她为“护国公主”。李令月用自己的实际行动,证明了她不仅仅是一个权谋家,更是一个有能力的治国者。
她的威望,逐渐从朝堂之上,延伸到了民间。
然而,她的强势崛起,也引起了一些人的不安。其中,就包括她的兄长,当时的太子李显。李显生性懦弱,胸无大志,但他的妻子韦后,却是一个颇有野心的女人。韦后看着李令月一步步蚕食皇权,心中充满了嫉妒和恐惧。她担心,有朝一日,李令月会效仿武则天,夺取李显的太子之位。于是,她开始在李显耳边吹风,挑拨他与李令月之间的关系。
她不断地夸大李令月的威胁,说李令月结交朝臣,手握重兵,意图不轨,劝李显早做打算。
李显本就对李令月心存忌惮,被韦后这么一煽动,更是坐立不安。他开始暗中联络一些对李令月不满的宗室和旧臣,形成了一个以他为核心的太子党,试图与李令月抗衡。一时间,朝堂之上,形成了以李令月为首的新兴改革派,和以李显、韦后为首的保守宗室派两大势力。
两派之间明争暗斗,互相倾轧,让本就复杂的朝局,变得更加波谲云诡。李令月察觉到了兄长的变化,心中感到一阵失望。她本想,通过自己的努力,让李氏江山更加稳固,也希望能让兄长明白,她并无篡位之心。但她忘了,权力面前,没有亲情可言。
就在两派斗争愈演愈烈之时,边关突然传来急报。突厥大军再次南下,连破数座城池,直逼幽州。朝野震动,人心惶惶。武则天连夜召集紧急会议,商议对策。会上,大臣们议论纷纷,却拿不出一个万全之策。有的主张议和,有的主张固守,意见不一,争论不休。
就在这时,李令月站了出来,主动请缨,请求亲自前往幽州,督师抗战。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一个公主,竟然要上战场?这简直是天方夜谭!
“胡闹!”太子李显第一个跳出来反对,“战场凶险,刀剑无眼,岂是公主所能涉足之地?皇妹,你不要再添乱了!”他的话,看似关心,实则充满了对李令月的轻视和不满。
李令月没有理会他,而是直视着武则天,坚定地说道:“母后,国家危难,匹夫有责。儿臣身为大唐公主,岂能坐视不管?儿臣虽为女子,但也曾熟读兵法,愿为母后分忧,为大唐百姓尽一份力。请母后准奏!”她的眼神中,没有丝毫的畏惧,只有一股为国为民的赤诚和担当。
武则天看着女儿,心中百感交集。她知道,李令月此举,风险极大。一旦失败,不仅她自己性命不保,还会动摇国本。但同时,这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如果李令月能打赢这一仗,她的威望将达到顶峰,无人能及。那对她日后的发展,将是一个巨大的助力。她沉吟了许久,最终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:“好!孤准奏!孤封你为镇国大将军,领兵三万,即刻前往幽州,抗击突厥!”这个决定,震惊了所有人。
让一个女子担任三军主帅,这在大唐历史上,是绝无仅有的事情。
10
李令月领命,没有丝毫耽搁。她立刻点齐兵马,备足粮草,第二天便浩浩荡荡地开赴幽州。她身穿一身特制的银色铠甲,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,英姿飒爽,威风凛凛。
军中将士们看着这位年轻的女主帅,眼中充满了怀疑和不服。他们大多是身经百战的老兵,不相信一个娇滴滴的公主,能带领他们打赢这场硬仗。李令月深知,要让这些骄兵悍将信服,光靠圣旨是不够的,她必须拿出真本事。
她没有急于开战,而是先花了几天时间,亲自巡视阵地,勘察地形,与士兵们同吃同住,了解他们的疾苦。她还利用自己前世对这场战争的记忆,以及对突厥战术的了解,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。她知道,突厥人擅长骑兵突袭,来去如风。
她便决定,采用以逸待劳,诱敌深入的策略。她命人挖掘壕沟,设置陷阱,又将主力部队埋伏在山谷两侧,只等突厥人自投罗网。
几天后,突厥大军果然前来叫阵。他们的主帅,是突厥的骁将阿史那·骨咄禄,此人勇猛有余,却性情急躁,有勇无谋。他看到唐军紧守不出,以为他们是怯战了,便哈哈大笑,率领精锐骑兵,向唐军阵地发起了猛烈的冲锋。
李令月站在高高的指挥台上,冷静地看着这一切。当突厥大军冲入预设的埋伏圈时,她猛地将手中的令旗一挥。刹那间,埋伏在山谷两侧的唐军万箭齐发,滚木礌石如同雨点般砸下。突厥骑兵顿时阵脚大乱,人仰马翻,死伤惨重。
阿史那·骨咄禄这才知道中计,急忙下令撤退。但已经晚了。
李令月亲自率领一支精锐骑兵,从后方杀出,截断了他们的退路。唐军前后夹击,士气大振,喊杀声震天动地。突厥军彻底崩溃,四散奔逃。阿史那·骨咄禄在乱军中被李令月一箭射中,跌落马下,被唐军生擒。
这一战,唐军大获全胜,不仅击溃了突厥主力,还活捉了对方的主帅,取得了幽州保卫战的辉煌胜利。消息传回长安,举国欢腾。
当李令月率领得胜之师回到长安时,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。武则天亲自出城迎接,拉着她的手,激动得热泪盈眶。“好女儿,你真是大唐的骄傲!”她当着文武百官和百姓的面,下旨册封李令月为“镇国公主”,赐剑上殿,赞拜不名。这是前所未有的殊荣。
李令月凭借着这场战争的胜利,彻底巩固了自己的地位,威望甚至超过了太子李显。她用自己的实力,向所有人证明,女子不仅可以主内,更可以安邦定国,驰骋疆场。
此后的几年,李令月继续辅佐武则天,推行改革,发展生产,大唐的国力蒸蒸日上,史称“武周之治”。而李令月,也在这过程中,逐渐积累了足够的力量和声望。
她没有像前世那样急于求成,而是耐心地等待时机。
终于,在武则天垂暮之年,身体每况愈下之际,李令月发动了一场兵不血刃的政变。她凭借自己在军中和朝中的绝对威望,说服了禁军将领和大部分朝臣,和平地接管了政权。她没有废黜武则天,而是以皇太后的名义,尊养其于上阳宫,让她安享晚年。
对于兄长李显和侄子李隆基,她也没有赶尽杀绝。她将李显封为安乐王,让其富贵终老。而李隆基,她则看中了他的才华和魄力,将他留在自己身边,加以重用,让他成为了自己最得力的助手。她知道,真正的强大,不是消灭所有对手,而是有能力让对手为自己所用。
在万众瞩目之下,李令月身披龙袍,登上了帝位。她没有称帝,而是以“监国”之名,行皇帝之实,开创了女子临朝称制的全新模式。她看着跪在下面的文武百官,看着远处那片她爱了一生也斗了一生的宫殿,脸上露出了释然的微笑。
她终于,用一种全新的方式,拿回了那个本就属于她的位置。这一世,她不再是那个临刑前只能仰天长叹的悲剧公主,而是真正主宰了自己命运的传奇。
声明: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,采用文学创作手法,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。故事中的人物对话、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,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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